我本日要讲的题目是《数字媒体的利用如何影响中国事情场域的人际关系》，作为一个社会学的人来研究职场。我听说在座的都是很有事情履历的同学，我想诸位对职场的理解和履历该当都比我更丰富。
我想先讲一下我是怎么开始研究职场的？我读博士期间写了有关Email互动的研究，由于我对这个网络互动特殊感兴趣，一贯很关注的一个问题是网络互动跟我们传统的面对面的互动到底有什么差异？我之前写过关于Email Interaction，还有博客的一些文章，延续的是芝加哥学派社会学,符号互动论的理论传统，Symbolic Interactionism，也受到Pragmatist Sociology的影响，Pragmatist Sociology一样平常翻译成实用主义社会学，但是我以为这个翻译不是很确切，在中文中也没有特殊得当的词来翻译它，它紧张讲的跟实用没有太大的关系，而紧张讲是韶光和空间，还有详细的情境对人们行为的影响。
后来我来到港大任教之后，也先后研究了大家网、Facebook、网络小说、微博， 写了一系列的文章。当时研究大家网，是由于我创造在港大读书的内地学生都用大家网，当时我对内地学生和本地学生之间的互动非常感兴趣，以是研究了大家网和Facebook。后来我创造溘然大家都不用大家网了，现在已经没有大家网了，大家都转到微信上去互动，以是我的研究兴趣就转到了微信。
我最开始研究微信关注工具是大学生，有港大的学生，也有在喷鼻香港其他学校读书的大学生，也访谈了一些内地的大学生。但是有一个让我非常吃惊的研究创造，这些很年轻的，中国的新一代的年轻人，他在微信上发朋友圈，在微信上互动，包括给人点赞评论，在做这些行为的时候，他会非常关注一件事情叫做地位高低，他会根据对方跟自己的关系，尤其是他认为对方的地位是高于自己还是低于自己还是平等的，有这样的一个考虑，来决定他在微信怎么样来跟对方进行互动，这对我来讲是很吃惊的一件事情，为什么很吃惊？有两个缘故原由：一是当互联网刚开始在全天下兴起的时候，我们对互联网有一个乌托邦式的期待，希望互联网会让我们的天下变得更加平等、自由、开放。二是对中国的下一代也是有期待的，以为下一代不像上一代那样去关注关系、尊卑，他们可能更看重自我的自由表达。但是我当时的研究创造，哪怕是在喷鼻香港读书的内地大学生，也还是一样，他们在微信上，尤其是在朋友圈，还有群聊里面都会非常关注尊卑这件事情。基于这个我也写了一篇文章，磋商的是微信朋友圈礼仪的形成。
由于我溘然创造关系尊卑对网络互动的影响，以是我关注的重点从校园转到职场，为什么要去看职场呢？由于对学生来讲，学生以是为的尊卑地位高低，只是他的一种想象，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标准，我们知道大学生还是生活在一个被保护的领域里面，以是有时候他的一些行为虽然不是很恰当，但是也不会有本色性的后果。由于这个缘故原由，我的研究重点就从校园转到职场，我就去看职场上微信的利用，以是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有关职场的研究。
新技能会让职场变得更加平等吗？
我的研究紧张是把社会学里两个很主要的领域结合起来，一个是我刚才讲的社会学对Social Interaction尤其是Symbolic Interaction在社会学里是一个很主要的传统。其余一个社会学研究的很大一块是Social inequality这一块，便是关注社会不平等。我的研究试图将社会学这里面两大领域把它结合起来，由于传统的Symbolic Interaction是不关注权力的，不关注power，也不关注不平等这个东西，它只是关注互动过程中的一些细节。
现在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这样的行为，由于大家都是有职场履历的人。作为下级，您有没有以点赞或者评论朋友圈的办法来表达对上级的忠实和赞颂？或者是放工后或者假期仍旧须要在群聊里及时并礼貌的回答上级的。您有没有须要回应上级发起的和事情无关的话题，比如说您的领导讲一个笑话，你要不要去笑一笑？所有这些问题都是来自于我在访谈过程中，我的访谈工具跟我分享的很多故事。个中有关于笑话的案例 ，是发生在内地一所有高校，他们有一个西席群里，他就讲纵然在高校，领导讲了一个笑话，老师们一定要去笑一下的，以是这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遍的征象。
然后您有没有一个微信上的人设，这个尤其是对付女性来讲，对付职场女性来讲，有没有以为这个人设给你带来很多的困扰？在座的很多都是资深的职场人，可能您不仅是下级，还是别人的上级，如果作为上级，您碰着以下情形将会怎么样？比如说给事情上的下级发了信息，但是没有得到及时的回答，您会不会以为不爽？在事情群发了信息，其他人都回答了，只有一个人没回答，您会怎么做？我的访谈工具见告我，他会立时跟那个人联系，见告他一下说你不可以这样，我不知道在座的各位会不会这样。然后如果您刚刚批评过的一个下级，发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朋友圈，比如说，我便是我，不一样的烟火，你会怎么做？这个案例也是来自于我的访谈，这名受访者发了这样一个朋友圈，末了他的领导立时给他打电话说：“你是不是不服管，是不是对我有见地？”。
我们知道数字媒体正在中国飞速发展，数字技能在职场得到广泛的利用，险些没有人不该用微信，由于你没有办法不该用的。这些新技能会让职场变得更加平等吗？这是我想要回答的问题。这些数字媒体的利用如何影响职场的日凡人际互动？微信朋友圈这些，包括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钉钉这些东西，对原来就面临各类困境的职业女性，尤其是职业女性，又有什么样的影响，这是我想要跟大家分享的内容。
先做一个大略的文献回顾，便是这些ICT技能，即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他们如何影响事情和组织文化？这个已经有很多很多的研究，不管是社会学还是媒体研究，都有很多很多的研究，包括组织学的研究，基本上有正反两个方面的见地，负面的便是这些雇员被哀求always online，便是你不管半夜3点还是你安歇的时候都要去回答信息。我在访谈中碰着的一个人跟我讲，他有一次在深圳碰到微信设计的人叫什么名字，他说他碰到那个设计微信的人，跟他讲，你知不知道我恨去世你们了，由于微信真的是让你的老板随时随地可以找到你，便是always online这个。这样就使得事情职员的事情量变大，事情强度变大，然后模糊了事情和个人生活的界线，使事情渗透到个人空间，这些是已有的研究创造比较负面的影响。
但是也有很多正面的影响，这些正面的影响研究都是基于国外的研究，比如说他们创造这些新技能的利用，提高了员工在事情中的自主性和能动性。然后员工可以同时管理事情和个人生活的需求，我有一个朋友见告我，他家里的菲佣一边做饭，一边通过WhatsAPP教她在菲律宾的女儿写作业，以是你可以看到新技能真的可以帮忙同时管理个人生活和事情需求的。
还有研究创造新技能的利用，使得组织架构和管理风格趋向扁平和去中央化，这紧张是国外的研究。还有一个美国的研究创造，在事情中利用社交媒体鼓励了对话型公司，并且匆匆成了员工参与决策，以是这是一些比较正面影响的研究。
我刚才提过，为什么我要研究职场？由于在职场中这个地位等级是很清晰的，它是用组织架构来确定的地位等级的高低。以是等级分解和权力实践普遍存在于职场高下级的交往中，这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但是中国是这样的，到处都是这样的。上级希望对下级施加掌握来展示自己的威信，而下级通过尊敬与服从来表示对其地位的认可。我做这个研究也访谈了一些在国外，比如在美国硅谷事情的一些事情职员，他们说实在他们拍老板马屁也一点都不少的，所以是一个很universal的征象。
纵然在试图采取后等级组织的发达经济体中，等级制度仍旧是当代事情的一个关键特色。纵然明显的等级象征被故意回避，强调平等主义，便是所谓的扁平化这些观点，但是等级仍旧是存在的，只是变得更加奇妙。
那么作为员工是屈服还是对抗呢？职场的权力通过上级利用的逼迫性或互助性的策略来实现。作为回应，下级表现出尊敬，实在尊敬这个词翻译也不是特殊的确切，这是我们一个很有名的社会学家叫Erving Goffman的理论，他说上级要表现出Demeanor，下级要表现出deference，demeanor便是风姿，deference便是敬畏的一种观点。尊敬是你对上级表示deference，是符合下级的利益，由于屈服是权力的镜像或者是反面，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雇员都屈服于上级，一些人可能会寻衅削弱乃至颠覆权力和威信，每每他们不是直接或硬性的去对抗，而是通过诙谐或者讽刺，以一种社会上可接管或者礼貌的办法来寻衅威信，这些都是universal的。
网络互动的特色
我想大略讲一下网络互动的特色，这也是我一贯关注的问题。我在过去的研究的过程中总结出来三个特色，网络互动和传统面对面的互动到底有什么根本上的差别？我以为有三个紧张的差别：
第一、缺少物理空间意义上的共在，co-presence，就像我们现在这个便是物理空间上的共在，但是你在网络互动上就不须要这个东西。你可以不在同一个空间里面，共时但是不共空间。
第二、过往的互动随意马虎被自动的记录下来，并且还能够搜索便捷地得到，从而从根本上改变了过去的互动与当前互动的干系性。便是一个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你很随意马虎的把它找回来，待会儿我们会详细讲它对我们在职场上的互动到底有什么影响？
第三个也是我跟我的互助者之前总结出来的。由于在社会学是讲二元互动、三元互动，这是社会学里面很经典的观点，我们总结出来在线互动，这种网络互动它是n-adic interaction，便是多元互动，它是什么意思？由于潜在的不雅观浩瀚样性和不愿定、不可见性，实际参与这个互动的人数是完备未知的，以是这个N就代表它是一个未知数。这个我待会儿也会再结合职场互动的特色详细的详细讲一下。
以是在这些独特的特色影响下，职场中的日常互动、人际关系、交往和权力关系都发生变革。然后我想关于中国的情形大家都比我更熟，我只是很想大略的先容一下。中国人际交往有什么特色？一样平常来讲社会学就认为中国的人际交往有两个特色：一是比较看重Hierarchy，看重等级尊卑，其余是会比较看重Interpersonal harmony，便是很多的社会学研究，对中国的人际互动特色的总结。Hierarchy和Interpersonal harmony在中国人的互动中更加主要一些。不是说在西方不主要，都主要，但是在东方受儒家文化影响的社会是这些更加主要一些。
中国职场还有一个特色便是事情和生活不是很分的开，这个大家也都很能理解，为什么呢？由于原来我们有单位制，同事便是你的家人，而且跟同事的关系每每都是你一辈子的关系，这是受以前单位制的影响。以是人们就很难将自己的私人生活完备从事情等分离。比如你在职场里面同事要加你的微信，彷佛你也不是很美意思真的去谢绝，就说我不加。当然我知道现在有一些年轻人他真的不加的，这是很少的案例。以是在这样的构造背景下，微信的盛行和便利更进一步的加深了职场权力关系的渗透。
我再大略先容一下我的研究方法，研究方法紧张是质性研究，便是深度访谈。我研究的地点是在北京、上海和广州。受访工具的事情单位涵盖了不同的组织类型，包括我们一样平常认为叫扁平的非营利机构便是NGO，也包括一些跨国大公司，真的是层级分明的，有外洋的本部在美国，有各个分部，有华东、华中各种分部，这种层级非常分明的大公司也有。大多数受访工具都是接管过大学教诲的，有一些人是拥有硕士学位，紧张的是42名是比较低级别的员工，也有一些管理层，最高职级的访谈到一家跨国公司在华东地区的总监。总体来讲是比较从普通员工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当然也有管理层的不同perspective也有。年事大多数25-35岁，大多数为女性，当然男性也有，月收入范围是4千到3万，但是大家都知道中国人报收入一样平常都不会说特殊的准确，只是一个参考，而且这个研究是几年前做的。
有一个共同特色是所有的被访者都谈到在微信上乃至比在线下须要更加把稳自己的言行，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微信已经成为事情中的主要通信工具，当同事乃至领导在自己好友列表的时候，如何恰当跟他们进行互动，成为职场人士的必修课，你要很主动的去给上级的朋友圈点赞，以表示关心和重视。然后在群聊中要再三推敲自己的说话是否得体。在领导揭橥见地的时候要永久给予正面的评价。这里有一个例子，哪怕是发一样的帖子，如果是经理发的，肯定会比普通同事得到赞或者评论要更多一些，然后他说我已经养成了自动赞我的领导朋友圈的习气，目的是向他们表达我在关注和关心他们的最新动态，这个我不用多讲了，我想大家都很有体会。
这是其余一个例子，便是微信上措辞的利用，一定要利用敬语，要非常仔细的推敲说话，我称呼一个上级时，我总喜好在姓后面加上总，我会根据他们的领导地位来写我的表现，比如说叨教我对您指示的理解是否精确？永久要表达出这个意思，我知道我自己的职位是比你低的，我没有任何的想要僭越行为。感谢之后的感叹号很主要，由于把它显得我很激情亲切，然后也要迅速回答。
以是微信通过在线互动侵入了员工的线下生活，占用了韶光和空间。不才班韶光、假期、在家或者度假期间，回应上级是不可避免的。一个最范例的例子，是春节期间的微信红包，彷佛今年春节的时候，大家已经不怎么玩微信红包了对吧。但是在我做研究的那几年，微信红包是很盛行的，然后很多访谈工具就说，春节期间哪怕他在国外度假，而且还有时差，他也一定要守着韶光去抢领导发的红包。为什么呢？由于如果他发了红包而没有人点开，终极那个钱会被退还给他们，然后他们会不高兴，由于这代表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如果其他人都抢了红包，而你没有抢，这可能意味着你不是一个团队互助者，这是上级在春节期间，纵然我们的私人空间也对团队施压掌握的办法，这是访谈工具他们说的。很多人都讲到在外洋春节期间，出国去玩了，也要守着那个点去抢红包，很主要的一个事情，不抢是弗成的。然后抢了红包之后，还要即刻的回答的感谢的信息或者表情，否则也会被视作不给面子，然后他们用了一个词叫山呼万岁，抢了红包之后，大家都知道红包实在没有多少钱的，但是你要山呼万岁。然后我也问了访谈工具，你要及时的回答领导发的信息，是不是跟事情效率有关？得到的很多回答都是否定的，他们说实在跟事情效率没有关系，并不是为了提高事情效率。由于微信上很多的互动，实在跟事情效率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他们说那个时候，由于这是前几年，很多事情上的内容，他们反而会用QQ传文件，微信上很多时候是一种社交性子的互动。这类行为的实质上是向领导展示服从的一种情绪劳动，我们叫affective labor，虽然类似的行为以往也并不少见，但是事情中的权力关系，如此深入的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哪怕在私人领域也无法幸免，是微信带来的一个全新变革。
为什么须要这样呢？为什么我们在微信上须要比以前更加看重自己的言行呢？这个我也问了，然后他们说是由于微信是具有影象的，我们所有在网上的互动都是具有永久影象的。在微信上谁有没有发言，什么时候说了什么都能够一览无余，有时哪怕只是没有及时回应，都会被领导创造，由于有的人真的会回去看的。他会回去看过去的记录，然后他会看到底谁回答了，谁没有回答，那些领导认为这是一个很主要的事情，接下来我会讲到。
在微信上可以精确的查找以往的互动记录，这因此往的面对面互动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由于过去就过去了，谁也没有那么好的影象，你确切的说了什么，你是怎么说的，可能你没有说或者怎么样，领导就忘了，尤其是如果人比较多的话，但是微信上就没有这个，这种模糊性就不存在了，就可以很精确的查找到过去的互动记录，而且过了良久都可以查找到。以是这种全方位的监控能力，进一步迫使被访者以更加屈服以毕恭毕敬的办法与上级进行互换。
这是一个访谈工具说的，他说有一次我的上级在一个群聊中说了一些话，这个也都很多，群聊中说了一个什么，每一个人都说收到、收到，我就以为这很多余，以是就什么都没说，结果那一天他的上级就给他发了一条私信，就说你不可以这样，下一次我说什么，你一定要表示收到。以是我现在就会立即回答他，便是说你如果不做，是会被规训的。
我也去问了这些领导层的中级领导，为什么你会在意这件事情？他们说由于如果你不去这么做，就不代表你认可我的威信，便是你不是一个团队互助者，以是不这样做的人是无能是靠不住的，不仅仅是一个态度的问题，他们乃至认为这是一个能力的问题，解释你这个人没有能力成为一个团队互助者，什么样是团队互助者？便是要对我领导的威信表示认可，表示你是这个团体的一部分，以是他们这些领导为什么会重视这件事情？这也是我刚刚讲到的，面对面互动和线上互动最大的差异是这种永久性、永久可见、永久的影象是不能删除的，由于其他人是可以随时截屏的，所有的事宜可以被准确的回顾起来，过去的缺点无法被抹去。因此，纵然小小的不平服或者抵抗行为，也会带来昂贵的后果，这跟原来的面对面互动最大的差异。
这是一个访谈工具讲的，我认为微信最糟糕的地方在于过去的对话记录，领导可以随时回去看，他说如果我的上级或者我某件事情我在面对面的情形下回答了，我可以否认，你可能记错了，或者你记的不清楚，但是现在就很随意马虎查到，以是这便是一个很大的差异。
以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微信谈天的可记录性，可追溯的特性，将事情场所变成福柯意义上的“全景监狱”，便是Panopticon的观点。人们之以是不断规训自身，并不是由于他真的去看，由于有的领导是没有韶光去看，他也
第三个特色是n-adic interaction，便是我刚才提到的，网上互动的其余一个特色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可以参与到这个对话中来。在面对面互换的时候，我们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谁在现场。比如我们现在，我们做的是一个面对面的互动，虽然人很多，但是我也知道谁在，你是有可能知道这个互动是在跟谁进行的，而且等我们离开这个教室，这个互动就结束了，但是网上互动就不是这样的，一个互动在过去发生，过了一段韶光还有人可以参与到评论这件事情上来，以是参与的人数和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加入到这个互动，永久是未知的，这个是网络互动非常主要的特色，叫做N元互动。
N元互动里会有一些察看犹豫者，这些察看犹豫者也是很主要的，为什么呢？由于你的东西不仅仅是你的上级可以看到，你的上级的上级也有可能看到，所以为什么那些领导他会那么的在乎你在微信上是怎么样回答他的，由于他担心他的上级看到，他没有办法搞定他的团队，以是这个真的是会有比较严重的后果。由于我访谈了这些中层的管理职员，也不是说每个人都很计较，不是个人性情的问题，也不是说他有掌握欲，不是这些生理上的问题，他真的只是一个情境和他所在的位置所导致的，他必须要采纳这样的互动办法。
这里是一个团队主管，当然他也很年轻，他是刚刚升为团队主管的，他就说我无法忍受我在群里发的时候，有一些团队成员不回应，我们是一个团队，他须要通过关注并遵照团队领导者，来展示他们的忠实和任务感。否则，就不是一个好员工。由于如果你未能回答，其他人会看到，领导就会失落去威信，而更高等的上级可能会看到这种威信的损失，并将其视为他们无法管理团队的证据，以是那些不符合规范的人就会被视为惹事者。这便是为什么领导在微信上会特殊关注这个问题，实在面对面互动反而没有这么在意。
还有在微信上也会比在线下更加关注社交间隔的事情。由于N元互动的特性还意味着用户面临着更广泛的可不雅观察性，这进一步哀求他们在微信上保持社交间隔，由于他们的帖子或者互动可能被潜在的，但无法察觉的不雅观众可能看到，由于你不知道谁有可能会看到这个东西。以是低级员工会避免发布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寻衅职场现状的内容，比如不能发一些显得他们比上级更聪明的内容。
有一个员工，大学是国际关系学院毕业的，他常常发一些国际政治有关的一些朋友圈，他说，后来我就不发了，或者我发的时候就把我的领导给屏蔽掉，由于不能显得比领导更聪明，以是有些员工会采取分组形式。我想大家都是久经职场的人，该当很理解这个东西，你也不能用比领导更好的包包，不能穿的比领导更好。
有一位我们学术界的人，他说到一个事情，他说他有一个朋友是研究员，是我导师的好朋友，我们险些同龄，我们一起事情和写过论文，有着共同的朋友。我常常给他们的微信帖子点赞，有一天我溘然意识到我老给他点赞，但是他从来没有给我点过赞。我就问他为什么？他说由于他以为他和我的导师地位是相同的，以是我是他的下属。以是作为朋友在我的帖子下评论是不得当的。以是便是说线下可以是朋友，但是在线上要保持尊卑，由于在线上会有别人看到。
以是在微信被放大的可见性下他们须要更加复苏的认清自己在权力构造中的位置，并严格的遵守社交间隔与他人进行互动。举一个在职场上的例子，如果一个顶级领导发了朋友圈，你会点赞，但是不要去评论，由于这样可以显示我关注和建立良好关系的意愿，但是不能表现的和顶级领导太过亲密。为什么呢？由于你的直接领导会不高兴。如果一个顶级领导发布了什么，大领导回应了，中层领导再回应，然后我们再去回应。就像在食堂排队一样或者进电梯的时候，不能站在你的上级的前面，你要等他们去回应了你再去回应。以是这个也是非常故意思。
员工要怎么样去应对
微信给职场带来这么多变革？
既然微信给职场带来这么多变革，作为员工要怎么样去应对呢？我在研究中创造被访者采取的应对策略是不尽相同的。有些选择表示服从，有的则相反。有些行为出于本心，而其余一部分是为了个人利益假意为之。我这里总结了一个图，行动者的种别，给他们概括一下。
我把行动者分为四类，用两个category来进行划分，一个是他们演出的，是假装的cynical，还是说sincere，诚挚的。一个是他是服从还是选择不平服，这样就有4种类型的行动者。当然这四种类型只是理论意义上的，比如说可能存在类型二，他们认为自己确实比上级低人一等该当服从，但是却谢绝服从。事实上我在现实的研究中没有创造任何人属于Type2。第四类认为不认为自己比上级低人一等，不愿意服从，也谢绝利用微信进行屈服的演出，而是专注于事情。
个中有一位Type4的受访者他创造，他是一家海内非常大的，很有名的一家民营企业的员工，也是上市公司。她说有一年年末创造自己的评级只得了一个C，便是很差。她的奖金一分钱都没有，比她表现的差的很多的员工却得到了更高的评价和奖金，她认为是由于她从来不拍领导马屁，不参与这个情绪劳动，她就愤然辞去了事情，后来就随着她师长西席去了美国。这是Type4。Type4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还有其他4个受访者，他们声称自己是第四种类型，第四种类型便是这个sincere performer non-compliance，诚挚的不互助者。有些人刚开始声称自己是Type 4，他们自己说的，说我刚开始是这样的。但是后来意识到对我的职业生涯产生了侵害，以是都变成了Type1，便是第一类，cynical performer of compliance，便是伪装的，假装的服从者。有一些人认为上级比自己更加有履历，能干或者知识丰富，这样的他们称为Type3，Type3便是Sincere performer of compliance，很诚挚的认为上级真的是很好，他们又有履历，懂的又多，又怎么样，人品贵重，以是我还是很诚挚的想要对他们表示服从，以是这是type3。
Type3他们接管了暂时的服从角色，并且在行动上乐意服从。我也问过为什么他们乐意服从？是由于他们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成为上级，由于这种middle class事情是有一个特色的，你有一个晋升的渠道，便是多年的媳妇可以熬成婆，你总有当婆婆的一天，你当了婆婆的时候你也希望你的下级可以这样尊敬你，以是他就有这样的期待。
大多数人便是Type1，特点便是cynical performer of compliance，便是伪装服从。他们不认为自己是比上级低人一等的，也不认同在微信上向领导奉承是好的行为，他们认为这是有失落肃静的。但是终极还是选择了服从这套规则，这是大部分人这样做的。很多人乃至鄙视这样做的，但是他不得不为之，由于他们无法承受其后果。
这是一个发卖职员说的案例，很多人都不宁愿，但是必须要这样做。由于你的上级掌控着你的职业生涯，这句话涌现了好多次，便是上级掌控着你的职业生涯。我也问过他，你不能换事情吗？他们的回答是天下乌鸦一样平常黑，去别的地方难道就没有吗？都一样的，以是换事情并不是一个选择。
他们就说微信展示的你能够表现的多么友好，上级对你的印象也有可能会变的更好。在微信上点个赞，评论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彷佛也是很随意马虎的一件事情，以是假装服从一下就好了。还有一些人会去主动的奉承以换牟利益，会自发的表现出奉承和顺从。这里有一个分店主管给我举的一个例子，微信心书大家该当很熟习，你如果在微信心书上分享一本书的话，在你朋友圈分享这本书，其他人都可以免费读它。这位主管创造有一书很好就分享了出来，后来创造它实在是有色情身分的，当然很快把那个朋友圈的分享删掉了。但是有几个下属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删除信息的时候就发给他，说他们看到了他的帖子，并想加入读这本书。分店主管说我实在也没有给他们发，只是在朋友圈上发布了。你的下属会非常积极的去关注你。
其余一个地方便是微信运动也是这种情形。或者说点赞最多的永久是处于位置最高的那个人，而不是走的最多的那个人。如果你是老板，有人会特意跑到你微信运动的页面只是为了给你的步数点赞，有些人会主动的去，不是被动的，而是非常主动的去这件事情。
当然还有例子，有领导在上班的途中撞了车，发了朋友圈。下属一个一个要去给领导“报仇”那种演出。这是一种游戏性子的，也有一点戏谑的性子，这便是微信上一个很故意思的地方。一方面要表现出这种，但是另一方面这种行为没有线下那么严明。有的人会以为在网上拍一下领导的马屁实在比线下更随意马虎一些的，由于线下好多人不好意思说出口，在网上做起来会随意马虎一些。
那么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样的行为，演出性服从呢？最主要的缘故原由是在于他们既无法承担反抗的后果，也希望由此得到领导的认可，从而谋取利益。最近有一个电影很火，是不是很多人都看过？叫《年会不能停》，在末了他们反抗了一下。但是大家不要当真，我想你们也该当不会当真。在我的研究中创造这种行为是极其不可能的，对付新入职或者低层级的雇员来说尤其是如此。由于在权利构造中的弱势地位，他们的退出本钱会很高。以是我创造退出本钱和服从性有很大的关联。前面我讲到的Type4的职员，由于不拍马屁，没有得到该当有的评价和奖金，愤然辞职。是由于她是有其他退路的，她的退路本钱比较低一点。她后来很快和她师长西席去了美国，也不事情了。对付退出本钱高的人来讲，反抗的可能性是会小很多的。以是这些人更加方向于在微信上不断的践行这种服从性的演出。
大略的结论一下。在线互动的可记录性降落了模糊性，并增加了过去互动的关联性。就导致下属群体必须时候谨言慎行，这与互联网作为一个平等的平台和自由的自我表达的空间期望是相差甚远的。这里既没有辞吐自由的空间，乃至连保持沉默的权力也损失了。在互联网上你必须要去说收到，必须要去笑。
大多数人认为这种屈服的演出是有失落肃静的。但他们很快意识到个体的反抗行为，如对上级的回应延迟是徒劳的。只管他们在情绪上怨恨和抵抗，但是他们明白屈服演出更符合个人的利益。当然这种演出也进一步强化了职场的等级制度和权利的不平衡。
以是这是我本日禀享的第一个研究，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其余一个研究与大家分享。分享到这里， 大家可以开始提问。
提问：举个例子，领导地位特殊巩固的情形随意马虎涌现这种，但是现在很多情形是团队还在，领导走了。比如说董宇辉还在，CEO走了。在我们现实生活中并不是小伙伴给我点赞，而是我要去关注他们，这样也是我在关心他们。其余便是现在这个时期年轻人的变革很快，在我们这个年纪自己逐步逐渐上升。但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拍脑袋做的决定。我以为某些行业在这方面在改变。
田晓丽：这些是退出本钱低的人。非常感谢这位同学的分享。
社交媒体的利用对职业女性的影响
我前面的研究是比较早做的，没有重点关注性别的差异，我创造就微信上的演出性服从而言并没有明显的性别差异。但的确职业女性会有独特的困境，比如说我自己就不雅观察到，由于我的朋友圈里有好多大学老师。
我创造一个很年轻的大学副教授，她属于刚刚入职，从日本留学回来。在朋友圈上常常发一些喷鼻香水，蛋糕，表现的犹如“傻白甜”一样。实在我认识那个老师，她在线下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挺严明，很学术的一个女老师。我就很奇怪，为什么她在微信朋友圈上发这些东西。过了一段韶光，韶光久了我和她比较熟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由于她从日本毕业回来就在大学里面特聘的副教授，各种报酬都比原来的那些老师要好。而且她又是年轻的女生，以是她就想很刻意的去表现自己那种没有侵害性的特色。这是非常有策略的表现，她把自己打扮的像一个“傻白甜”一样的，实际上是一种保护自己的策略，是为了向她的男性同事说我是无害的。
在之前的研究中我也创造有一些“三高”女性，高学历，高收入，高事情水平的女性，她会反复的表达她对付在微信朋友圈上如何展示自己的一种担忧。有一个女的受访者她是从美国顶级名校毕业的，而且是一个科学家，她毕业之后返国在一个国家级的重点实验室当副主任。她的业务水平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很在意，朋友圈上到底该当表现出什么样的形象，她很焦虑这个事情。
这些案例使得我跟一个内地的老师互助，我们想去重点磋商一下女性在职场的表现，这些职业女性，受过高档教诲的职业女性在职场上他们面临的独特困境以及微信的利用，社交媒体的利用对她们有什么样的影响。
职业女性为什么如此关注
社交媒体的“人设”？
在这个研究过程当中她们反复提到一个词，实在这个词最先不是我们提出来的，是我们的访谈工具说的，她们反复的提到一个词叫作“人设”。为什么这些受过高档教诲的职业女性在职场上会如此关注社交媒体的“人设”呢？“人设”对她们和她们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以是这个是本日我要分享的第二个研究所要磋商的问题。
什么是“人设”呢？“人设”这个词在符号互动论里面做了很多很清楚的界定和谈论的。英文我们就叫persona这个词。“人设”是个人向不雅观众展示的"大众年夜众形象，这个词是在20世纪初的文学和生理学中逐渐涌现。它的演出性子在戈夫曼的《拟剧论》得到了完美的诠释，比如说impression management，印象管理，还有关于前台和后台的划分，人际互动前台和后台front stage，back stage这些。
他的作品将persona这个观点扩展到日常社交实践当中。“人设”我们知道每每都是和名人干系，名人有这个“人设”的问题。比如说汤唯，比如之前喷鼻香菇菜心的谈论，还有一些名人“人设”崩塌什么的。
但是在数字时期，普通的"大众也开始有了“人设”了，这便是数字时期带来的一个特色。随着数字技能的进步，人们有各种的办法来构建、修正、展示和宣扬网络身份，以便建立和扮演多个人设。
微信的遍及使得职场数字化“人设”成为广泛谈论的话题，在网上有好多这方面的谈论。乃至有人专门教你怎么设一个职场“人设”，针对你不同的职场，行业或者你的等级，性别，教你怎么样设“人设”。“人设”常日被比作是个人的品牌、事情上的身份证。如今也成为公司迅速理解和定位员工的主要办法，是个人得到关注资源和晋升的路子。
有的人乃至说职场每个人都须要“人设”，由于它决定了你的收入和晋升机会，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但是有人这样讲。“人设”强调故意识的演出，与一个真实自我相距甚远的身份。我以为这是“人设”这个观点和我们符号互动论其余一个很主要的观点叫presentation of self，非常大的差异。presentation of self我们更加关注的是你比较诚挚自我的表达，但是“人设”强调了这个便是给"大众看的，是与你的真实自我是有间隔的。
这也是为什么“人设”对付职场女性的主要，我们接下来会商到。
以是“人设”这个词是更加适宜来描述发生在高度规范化，具有重大后果的社交领域，如职场。职场中的性别寻衅，我想不须要太多的讲了，大家都很清楚。
从环球范围来看只管女性得到更好的教诲，但是构造性和文化性的障碍仍旧阻碍了女性在劳动市场得到更高位置，只有16.7%的资深管理者是女性，这是环球的数据，不仅仅是中国。在中国虽然政府已经尽力的旋转性别意识形态，尤其是在之前“铁娘子”这些观点，让女性参加事情，参加劳动。毛泽东主席还说过一句有名的话，只要男的能做的女的都可以做，当然这句话反过来就不成立了。
2021年环球性别差距报告，把中国排在156个国家中的107位。中国职场的性别在之前的集体经济时期我们是鼓励妇女参加劳动的，而且许多妇女在改革时期连续参加劳动市场，以是中国女性参与劳动力市场的比例是很高的。但是这个比例近些年一贯不才降，我们也可以不雅观察到越来越多的女性会选择回归家庭。在以男性为主导的行业中女性被污名化的程度是比较大的。比如说“女码农”，“女司机”什么的。
在以女性为主导的行业中男性中现在规范已经存在，这个也不是中国仅有的，都一样。包括国外也都是一样的。纵然在一些女性主导的行业中，“像男人一样”仍旧被认为是对一个女性事情的称颂，等同于能吃苦，感情颠簸小，乃至具有领导潜能。我们可以看到好多女性主导的行业中领导还是男的。我的研究问题是随着社会互动从线下转向网络空间，女性是否仍旧须要屈服现有的性别规范？网上既然都看不见，性别规范会不会要松一点。是不是会碰着新型的数字性别歧视呢？对职业女性来讲到底是解放的工具还是束缚的牢笼呢？这是我们想关注的问题。
研究方法也是深入访谈。访谈的是中国大都邑的职业女性，受过大学教诲，经济独立，而且这些人更加有可能打仗到性别平等的话语。招募办法是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招募，也有以滚雪球的办法招募研究工具。三个标准：
一是在一线城市居住。
二是有真实的就业，不包括自雇。由于自雇就不存在互动的问题。在职场利用微信这些社交媒体。除了女性之外，我们也访谈了男性的受访者，想得到男性的视角。他们来自于不同的组织类型，有不同的职位，有的是基层的，有的是管理层。在三年的韶光内对48名紧张是城市中产阶级，受过大学教诲的职业女性进行了面对面、电话和微信访谈，由于后来有一段韶光已经开始疫情了。
我们就创造正如女性在上班时要挑选职业套装，越来越多的女性在事情场合会选择性别化的数字“人设”，以迎合社会、公司和干系男性领导和同事的性别期待。这种数字“人设”被视为职场女性新的数字牢笼。一个受访者抱怨在公司里扮演和顺女性的形象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被“追杀”到微信上。我们的研究揭示出有三套最常常被利用的职场女性的数字“人设”大家可以看一下对你们适不适用。“人设”一是强调职业身份，弱化性别身份。这些人一样平常拥有着分外的职业技能，有着特定的职业技能，专业能力很强，或者有强烈的奇迹心。虽然她们意识到职场上的性别不平等，但是在强烈的职场报复的驱动下无意去改变或者抗争，而是努力的融入职场的性别主导规范。一样平常会做的事情是把自己的头像换成西装职业照，有好多人是这样做的。不会在朋友圈发与自身性别有关的任何内容，比如说育儿、美容这些，肯定不会发喷鼻香水、蛋糕这些。会刻意的利用兄弟，战友等充满男性意识形态的话语来跟别人进行互换。
“人设”A常常将职场描述为正式，意味着有既定而且强有力的规则须要遵照。她们强调职场的公共性子，公私分明。比如说有一个团队经理她说公司雇你是来干事的，而不是做你自己。以是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都要把个人事务放在一边，由于只有专业人士才能受到尊重，就强调自己专业人士的身份。包括我前面提到的从美国毕业返国的科学家，她们将自己的女性性别身份视为一种职场上的劣势，以是要只管即便的粉饰这种劣势。采取一种非性化的策略将女性身份与事情分开，这是也在传统的男性主导的市场中创造的一种实践，这是很普遍的。以前在线下的时候实在也是这样的，普遍创造女性的专业人士须要比男的表现的更像男的才能得到一定的尊重。
为什么须要这样一个数字“人设”呢？她们用舞台来比喻描述她们在微信上与同事的互动，她说大家都很忙，以是你须要创造一个大略直不雅观的“人设”帮助别人快速的去理解你。而这个“人设”必须积极的呈现出来，由于主要的是别人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不是你实际在做什么，便是你要去展现你自己。由于别人不会主动的去理解你，以是必须主动的展现。
如果不看重这个“人设”是会有用果的，有一个受访工具说如果女性在职场中已经处于劣势了，为什么还要不断提醒别人你的女性身份呢？以是自我审查，乃至删除与女性干系的内容是常见的做法。
一个欠妥心的帖子可能会引起一系列的后果。比如说有一个演习生发布了一些风景照，被她的男性同事认为没有更好的事情而做，而不看重职业发展，说这个人不是很看重奇迹，以是将来不会有更主要的事情派给你这样的。
我想“女男人”这个词大家都很熟习。它们强调职业身份，不仅包括去性别化，乃至抑制女性的性别身份，包括通过与男性特色部分的关联重新塑造自己的性别身份，这便是“女男人”的这个观点。
为了得到晋升有必要表现出男性气质，比如与男性同事分享粗俗的笑话。女性在职场中的“女男人”形象在"大众媒体中是被广泛夸奖的，“女男人”在上级中很受欢迎，更有可能当选拔。
这种“人设”也是被用来对抗另一种形式的性别歧视，即认为管理层的女性，尤其是俏丽的女性必须通过性关系来得到晋升。以是很多人是刻意的把自己打造成“女男人”的，我取获胜利是我基于事情的表现，而不是由于我是一个女性。
一些受访者利用军事话语来描述职场与沙场，以及她们与同事的关系就像战友一样。通过强调共同特色来再现男性性子。比如说她们说微信是一条战袍，这些都是访谈工具她们自己用的词。“人设”就像制服或者盔甲，我们为了更美好的未来而战。 如果你渴望晋升，你该当成为一个以奇迹为重，有能力，有潜力的领导者。不受家庭影响，你的“人设”就像你的制服。机长的制服与空乘职员的制服不同，如果你想成为机长，就该当打扮的像一个机长，以是这个是“人设”的主要性。“人设”A被视为以奇迹为重，有利于促进事情晋升的。但是个人身份的其他方面可能会被捐躯。比如更高的职位意味着更少的对自我的掌控，以及更少的做自己的空间。
以是这种在微信上的数字“人设”是可以保护自己，但是也可以限定自己的。比如有访谈工具说有时我可能很伤心，但是我不能在微信上展现我的薄弱，由于我被期望要倔强。当然还有一个代价便是来自男性受访者说，在事情中有能力的女性是不可爱的，没有男人敢娶，以是这也是很普遍的。
我们也创造了第二种“人设”，第二种“人设”和第一种“人设”恰好相反，他们强调女性的气质，弱化职业身份。这些人一样平常是初到职场年轻女性，或者已婚的年纪较长，在非高等管理职位事情的这些人。前者每每扮演俏丽、天真、甜美、傻傻、可爱、不具有威胁性的俏丽佳人，便是“傻白甜”，我们知道“傻白甜”实在是偶像剧的产物，它反响了中国男性对空想女性同事的抱负。而后者由于她们年纪较长，不太适宜扮演可爱无害的“人设”，她们每每采取的是大妈的“人设”。
“人设”B符合对女性和顺、安静、友好的期待。最主要的是非对抗性，非威胁性，这便是我前面提到的年轻的大学女副教授，她要表达自己是非威胁性的。这些期望并非虚构的，由于来自于职场男性的注目是真实而普遍存在的。有一个人力资源的经理就说，我们方向于招聘听话的女性，那些独立自傲的人常日比较“难搞”。
关系主要还是能力主要？我不知道大家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得到的回答是都主要，能力也主要，关系也主要。如果你实在是让我选一个，我还是以为关系主要，由于能力大家都有，以是那些没有能力抵抗不平等构造，没有强烈奇迹抱负参与职场政治的女性就更加随意马虎表现出符合传统性别规范与关系为主导的“人设”。
若何去扮演人设B呢？你须要非常熟知网络的元素，创作一个自然而同等的数字自我。比如要积极的发布表明自己无害乃至天真的一些信息，比如烘蛋糕、“大妈”就会发一些育儿、娱乐的一些东西。表情包、叠词和语气也是很主要的，比如不能直接的说好的来表示肯定，比如好呀、好呢这些。
表情符号也非常主要，要利用非常可爱的表情符号，有一些年轻的女性会在每一次微信对话表达中都要有表情符号，如果利用小猫咪的表情就最好了，由于给人留下可爱、天真的女性化的形象。当然“人设”B也不是那么随意马虎的，由于我们的“人设”扮演是在现实生活中进行的，会受到不同的反应。比如有一位老师发过一条朋友圈，说有些人认为栀子花的喷鼻香气太浓不足优雅，我有权利喜好它与你无关，她发完这条朋友圈之后是想表达我是一个甜美的女性喜好花朵，但她的男上司立时给她打电话说，你是不是对我有见地。
你发了一条东西别人肯能会有不同的解读。有一些在朋友圈分享自拍照的年长的女性会招来男性受访者的愤怒，他们会说为什么年纪大的女的还要发自拍照，难道她们以为对男的还有吸引力吗？以是你是想表现你无害的人设，但别人会有见地，不一定能达到效果。人设B常日处于较低的公司层级中，限定了他们在线性别演出的办法。一些人认为人设B保护了他们，但也承认人设B是一把双刃剑，由于你的女性特色被普遍认为与领导力是不相合的，以是她们常常被认为是无能，不以奇迹为导向，从长远来看是会阻碍你的奇迹发展。
我们在研究中还创造其余一个故意思的征象便是人设C，人设C就更加极度一些，她们会通过展演女性的气质，通过肯定男性领导者的男子气概来媚谄他们以得到一些职场的利益。尤其是男性受访者常常谈到这个问题，事实上女性受访者没有人承认自己这样做，但她们也会宣布其他的女性同事会这样做，由于微信群聊和朋友圈是一个半公开的平台，因此无论参与者是否故意的去调情，一些受访者认为其他人的行为是在调情，他们就不雅观察到在群聊或者朋友圈就有人会这样做。
这些女性在职场上每每处于比较低的岗位，她们比较难找到更好的事情，以是更有动力去媚谄、迎合男性领导以换取有利的回报。比如在微信中给男性领导点赞，认可他们的男性虚荣心等等这样一些事情。这有一个年轻的女职员说，每个男人都希望得到女性的认可，让他以为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以是你这样做男领导真的会很愉快。
有一个男性的项目卖力人也不雅观察到，他说男性领导希望女下属捧着他们的自傲，有时他的女同事会立即在男上司的帖子下赞或者说你是最棒的，然后加一些表情符号，尤其是那些吹嘘自己造诣的帖子。有一个女科学家证明了这一点，她说她也以为这件事很奇怪，但她也不雅观察到，中国男性领导始终想要展示自己的优胜感，有些人是真的很喜好在微信上得到年轻、俊秀女性的认可。
至于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也是我之条件到过的，很多人认为在线上这么做是更随意马虎的，由于在线上发生戏剧性或者可爱的反应不须要太多的情绪投入，而调情可以伪装成嬉戏。
这里有一个例子，加班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我们的女同事知道如何奥妙的利用这一点，她把我们加班的照片发给了男上司，并通过噘嘴和可爱的办法哀求他认可我们的费力事情。男上司就给她们买了咖啡和茶，而男上司就收到了爱你的表情符号作为回报。
当然很明显，C型人设也面临一个寻衅便是网络性骚扰，由于性特色被视为一种资源，恰当行为和不恰当行为之间的界线就变的模糊。在网络时期性骚扰变的更加多元，一些女性首访者承认，她们在微信上，实在挺多人都碰着过，受到过同事和主管蕴藉或者露骨的性暗示便是性骚扰。
作为被动的应对机制，大部分女性都采纳了三“不”原则，不听、不看、不举报，她们选择忽略男性同事和上级蕴藉活明显的性暗示，每每会删除或者屏蔽色情信息和图片，也没有去与骚扰者对质，哀求他们停滞骚扰。这是由于她们已经打算过抵抗的利弊，繁芜的缘故原由导致她们集体的沉默，为什么会沉默呢？
中国职场是被男性文化所主导的。比如有些男的常常讲一些dirty joke，他们认为这是营造亲密感的办法，就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成年人嘛。以是有些女性担心会被视为受害者，会被羞辱，说你这个人太计较太事。
法律政策和干系救助机构的缺失落。除非救助于专业状师，很多人不知道去哪里寻求，寻求政策或机构来处理这些事情。比如如果有男同事常常在半夜发什么“在吗？”“你做什么？”这些信息，你很难界定这算不算性骚扰，但真的让人不舒畅，这是女性受访者说的。
关注职场的权利关系和本色性的后果。由于主管有权决定晋升和职业的环境，不愿定的事情环境使得女性为了保住事情适当的做一些让步和妥协，有些女性她们自己也会淡化骚扰的严重性，这便是我刚才讲的“人设”，由于“人设”是可以跟真实自我分离的，她们也选择将数字自我与现实自我做分离。只要只存在于网络，并没有本色性的肢体打仗就可以忍受，毕竟网络是digital的。
在访谈中还有一个常常涌现的词叫“人设崩塌”，人设崩塌是很多明星都遭遇过这个问题，对明星来讲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实在对普通人来讲也是一样的。由于所有的人设都必须与现实生活共鸣，与实现自然与真实的互动，微信就进一步繁芜化了这个过程。由于演出是实时的，你线上和线下要保持同等，如果不一致人家会以为你很虚伪。
还有一个缘故原由，你的环境是会变革，比如你会升职，那你的人设可能会发生变革，有一个女受访者就说，我们必须像变色龙一样不断地变革融入我们的环境，实在是很累的一件事情，同时保持同等性和灵巧性是挺不随意马虎的。
有一个男性受访者描述了他的一个女同事在微信两个不同的群里面有不同的表现，一个是在较低职位的人工群里面扮演人设A便是职业人设，在公司领导群里面扮演人设B便是女性化人设，他就以为这是人设崩塌，他以为这个很虚伪，很虚假。有一个女性受访者分享，人设是管理他人对你的期望，虽然可能不是真正的你，但人们创造演出的人设与真实的你存在巨大差别的时候，他们仍旧觉得到不舒畅，乃至觉得被欺骗，这是人设崩塌的后果。
由于韶光的关系，大略的总结一下，各种新的数字媒体、数字科技在最开始的时候都被给予“乌托邦的浪漫的想象”，期望他们能够帮助我们推动社会的自由、平等和原谅。但我们通过分享这两个研究可以看到，更多是数字媒体的利用加强了原有的权力关系。比如人设代表了对现有规范的策略性的屈服，由于你不管是扮演了哪一种人设都是对现有的性别、规范norms的一种屈服，而不是一种反抗。
由于是对现有性别规范的一种屈服，以是既有的权力关系在数字空间是被复制，乃至是被加强的，这背后是由于社交媒体的产生。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数字媒体的利用去加强权力关系？事实上作为社会学来讲，这个很随意马虎理解，社会学有一个观点叫Embeddedness，便是嵌入性。
由于社交媒体的产生、运作、协商并非是在真空中，而是在详细的社会情景中，它们每每被用于赞助、支撑和维系既有的社会系统，这个道理是比较大略的。
我现在正在做的一个最新的研究便是研究钉钉的利用，不知道多少人在利用钉钉，能不能举一下手，看来用的人挺多的。这两年在做的研究是如何利用钉钉。由于钉钉的特色跟微信不太一样，钉钉是对你全体事情程序有一个全程的监控，你可以说它是Standardization，或者是equalization，怎么样去讲都好。
通过我这两年的研究创造，虽然很多人都在用钉钉，很多组织都在用钉钉，但不同的组织架构下，人们对钉钉的利用和意见是截然不同的，这也回到我前面讲的，由于这些东西的利用都是在原有的社会构造中利用的，以是你原有的组织形态是怎么样的，它会影响你对钉钉的利用。比如有一些地方钉钉都装了好几年了，强制装的，上级强制装的，但却没有人用它，基本上形同虚设。
但其余有一些机构用的很多，在有一些公司钉钉被认为是提高透明度、规范管理、平等，还可以提高事情效率，它得到的是比较正面的评价。但是在其余一些公司，钉钉被认为是一个毫无人性的监管机构，完备为老板做事，员工对此切齿腐心，以是这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这是我现在正在做的研究所磋商的问题。
如果您对职场有一些不雅观察和想法想一吐为快可以和我联系，如果您想当一个我研究的受访者，我也做一个广告，由于韶光的关系本日的分享就到此结束，这里是本日提到的已经揭橥的一些研究，大家有兴趣可以看一下，感激大家。
Q ＆ A
Q：我想问一下教授，由于我们现在创造玩朋友圈的朋友越来越少，现在玩短视频的人越来越多，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呢？
田晓丽：短视频我没有开始做这方面的研究，玩朋友圈中的人越来越少是猜想之中的，为什么？便是由于很累，当你朋友越来越多的时候，之前的时候还可以去做分组，但是当你朋友越来越多，你做分组就会显的很麻烦的时候，而且很多人都意识到后果，以是很多人就选择完备不开朋友圈，这也是我在访谈中碰着有一些人的应对策略。为什么？开了朋友圈就会被领导哀求发跟事情有关的内容，给你的事情做广告，很多人都有这往来的硬性哀求。比如大学的职员就会说，我们学院的活动你一定要发，就这些东西，这也是一种被动的应对策略，便是我就干脆不开朋友圈，我没有朋友圈。
我以为朋友圈大家利用越来越少，一方面由于有一个盛行的东西，比如前几年非常盛行玩微信红包，现在也没有人玩了，有一个盛行的趋势，大家喜新厌旧都是很正常的。另一方面朋友圈会变的很累，这是我之前有一篇文章，就2021年的这一篇文章讲微信朋友圈上礼仪的形成，你看完这篇文章会更加以为很累。关于朋友圈是有很多的礼仪的，如果你不遵守可能会有一些后果，以是很多人选择不发朋友圈。
当时我在做这个研究的时候有一些受访者会把微信朋友圈跟微博做比较，说他们更加方向于到微博发言，为什么呢？缘故原由很大略，由于微信是一个熟人社会来的，熟人社会中你的行为是有用果的，你要考虑关系上的后果，这个是很主要的。微博相对来讲是一个陌生人社会，尤其是那些没有实名认证的用户，以是微博相对来讲是一个比较开放一点的空间。但微博现在也演化了，大家都很清楚，以前微博更加像公共空间，后来经历了一些演化之后，现在微博更多是娱乐的公共空间，它也是有变革的。关于短视频我目前还没有涉及。
Q：田老师您好，我想请教一个问题，您访谈那么多的管理者，如果重新时期的女性作为管理者的角度出发，以您的履历来看看，我们要做一些若何的人设策略在我们的朋友圈，以便更好支持到我们的下属呢？感激。
田晓丽：有没有同学有履历可以分享一下，要怎么样是一个supportive，更加human，更加人性化，更加supportive女性管理者的人设要若何建立起来，有其他同学可以分享，这位女生是不是有分享？
同学A：我想我可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由于我是一个深度朋友圈的利用者，我身边也有一些领导，女性的管理层也有一些，她们最喜好做的一件事情是她们可以去不同的国家去旅游，比如去南极看企鹅，去俄罗斯看冰川，或者去南美洲看一下热带雨林之类的东西，来表达她们在财富方面实现了自己自由的程度，首先你的生活要非常自由。然后她们不太发事情上的事情，比如高层的管理者不须要发事情干系的事情，发旅游的，出去玩的东西会比较多一些。
同学B：您好，我补充一下，如果你想要让大家看的愉快就投其所好，你可以把大家做标签分组，如果你想要表现生活的，你可以给到生活组的内容，如果你想要事情的，那你就给到事情组，你可以做投其所好，这是我的补充。
我自己有一些问题是，由于现在都说00后过来整顿职场了，作为好的一个管理者，现在的管理者如果还是按照刚刚田教授说的，下属怎么样做我会有若何的反应，但我们现在都来学习了，来加深我们的认知，是不是我们要迎合，或者更加的去迎合下属。比如我们年轻的员工便是不喜好表现出屈服，而失落去了个性，在管理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表现的更加与时俱进一点，而不仅仅是一定哀求别人来服从或者做一些潜规则之类的，比如微信潜规则之类的。
田晓丽：感激这位同学的分享，如果更多的管理者能够做到这样，从我们社会学的视角来讲肯定是一件好事，我们又扯回研究上，在职场很多时候，大家对女性领导者很故意思，刚刚发言的几位都是女生，对女性领导者是有一些刻板印象的。认为女性领导者须要表现出宽容、温和、关爱这样的一些特色，以是这实在也是挺故意思的，这是我们对女性领导者的刻板印象。
Q：老师您好，现在是有两个生活现状，便是年轻人和群体的。第一，目前中国的大学生找事情就业率比较低，很多同学面临到跟职场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第二，职场的95后及00后整顿职场的情形也越来越严重。我想听听您想法和建议，有没有通过数字媒体这样的办法或者这样一个产品工具来适当去弱化目前的校园和职场的关系？
田晓丽：本日有好几位都提到95后、00后整顿职场的事情，最近在研究钉钉，我也很刻意去访谈了一些非常年轻刚刚入职的访谈工具，很多是名校毕业的，有一些是在互联网公司，有一些是在政府机构。就我自己的研究来讲，我并没有创造这个征象，有关95后、00后整顿职场可能只是在网络上的一种说法，他在真实的事情场域中是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普遍的存在，这个我还不能确定。
由于就我自己的访谈工具来讲，他们都非常年轻，有一些是在疫情期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他们很快就节制了职场上的这一套东西，跟我之前访谈过的早些年的，或者比较年长的，实在并没有实质上的差异。可能有一些刚开始入职的时候会有不适应，便是您讲的从校园到职场，是有一个个坎他要跨过去，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很快就适应了，很快他们也就知道了要怎么样跟领导说话。
虽然本日有很多同学都提到这个问题，我以为我还须要再进一步看一下，由于很多时候我们在互联网上讲的是一些迷思，它在真实的生活中不一定是这个样子。尤其是现在面临事情就业的压力，以是对付年轻人找到一份稳定而体面的事情是不随意马虎的，这又涉及到我刚刚提到的观点，退出本钱，便是walk away costs，如果walk away costs很高的话，他实在更有可能去允从原有的规范，而不是寻衅这个规范。
由于韶光的关系，我只能给大家分享这么多，如果你以为还有更多想要讲的，或者想要和我分享的东西，请跟我联系，来作为研究的受访者，再次感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