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客户端 陈宇浩
“许嵩+黄磊,这个周末,在杭州把男神们都包圆了!
”昨天,台州姑娘小芝发了一条朋友圈,上周六和周日,她刚在杭州连轴看完了许嵩演唱会和话剧《暗恋桃花源》。
犹如持续的高温,进入8月,杭州演出市场依然呈现出灼热的姿态。据不完备统计,8月下半程,各种类型的演出总计还有超过300场。
8月10日,黄磊在杭州大剧院出演《暗恋桃花源》

这个夏天,演出时时时在以各种形式,撩拨着我们的神经。
刚刚结束的巴黎奥运会,开幕式中,塞纳河上的钢琴演奏、巴黎古监狱前的歌剧《卡门》……让户外空间演出又火了一把;
而就在上周,第十一届乌镇戏剧节刚刚官宣,包括铃木忠志、尤金尼奥·巴尔巴等久违的大师,也将带着《酒神》《哈姆雷特的云》等经典作品回归。
回望过去半年,从春节后开工(2月17日)至今,浙江演出市场经历了久违的鼓噪、亢奋的输出,也体味了追涨的丰沛激情,以及震荡的意外风浪。
从数量、形态、票房、话题性等多维度来看,2024上半年的浙江演出市场,放到全国,都堪称“唯一份”的存在。
这个周末刘德华的6场个场将在杭州拉开大幕,这份“半年度盘点”,我们试图梳理数据,找到共性,归纳出新特点,也希望能为这个问题找到答案——舞台究竟撬动了谁?
撞期、“周播”、奥体馆接单全国前三……
消费力让杭州“跑”出每周末2.5场演唱会
有人开玩笑说,过去半年,“缺货登记”四个字,成了大家最具共鸣的社交话题。这也从侧面反响出,演唱会绝对是上半年演出市场关注度最高的板块。
根据道略演艺数据库的统计,2024上半年全国演唱会共1182场,个中华东地区达到了506场,占到了42.8%。
而杭州,则又是华东仅次于上海的演唱会主阵地,据不完备统计,截至7月尾,杭州今年的演唱会场次已经达到了近70场。什么观点?平摊到每个周末,便是2.5场,一点不夸年夜的“周周都有演唱会”。
以4月份为例,四个周末连续输出了告五人、薛之谦、苏打绿、周杰伦、李宗盛5组艺人共12场演唱会,个中告五人和薛之谦还在4月6日那天仅隔几百米正面PK。
而类似的同城撞期,仅上半年就在杭州发生了四次,其余三次分别是5月18、19日的蔡依林和陈奕迅,7月13日的张学友和焦迈奇,7月20、21日的张学友和新白娘子传奇。
演出商G师长西席见告,很多城市,一年到头都不可能涌现同城撞期的情形,“杭州半年就有四次,足以解释演唱会总量有多大。”
就连由于亚运会出名的“拍浮镜”——杭州奥体中央体育馆,都排进了全国业务最繁忙的场馆前三甲。据道略演艺数据库的统计,杭州奥体馆1—6月演唱会举办场次为22场,加上7月张学友的9场,总数超过了30场。
据G师长西席透露,今年上半年能在奥体馆(场)办演唱会的,至少都是提前半年付了定金、锁定了档期的,“想临时加塞,根本不可能。”
事实是,经由2024上半年,从吞吐量、消费力等各方面指标来看,杭州已经妥妥跻身全国演唱会“第一梯队”。
某种程度上,上半年杭州演唱会呈现井喷之势,也是在“补课”。去年,由于要举办亚运会,7月至10月场馆都无法举办大型活动,“实在很多艺人巡演的第一轮,都会排杭州站,但去年有四个月都做不了,以是许多天王天后只有一股脑扎堆到今年。”一位场馆的事情职员见告。
周杰伦便是最范例的一个例子,“嘉年华”巡演2023年早已在许多一线城市演完,杭州站则是“嘉年华”2024年的首演,终极,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也让周董本人很满意,演完还特地发了一条视频感谢杭州,“由于杭州歌迷实在是等太久了,期待值早已拉满。”G师长西席说。
周杰伦在演唱会结束后送给杭州的感谢视频
除了量大,演唱会“周播”模式的兴起,也是上半年市场最显著的特点。
4月18—21日,周杰伦4场;5月17—19日、5月24—26日,陈奕迅6场(实际完成4场);7月12—14日、7月19—21日、7月26—28日、8月2—4日,张学友12场(实际完成9场);还有即将到来的8月16—18日、8月22—24日,刘德华6场……有业内人士戏谑:“以前看演唱会,杭州人像等待电影大片,一年好不容易来一场;现在变成了网剧,一季直接就给你整6集。”
背后的缘故原由,一方面,经历了疫情三年,歌手们多少都会有“把钱赚回来”的心态,从去年到今年,绝大部分艺人的演唱会频次、场次都超出了常规,“猛干大半年,可以抵得上疫情前干两三年”。
另一方面,积压了3年的不雅观众不雅观演需求和演出项目集中开释,也为单站“跑量”创造了最随意马虎实现的市场环境。
张学友在杭州演唱会现场
而主理方的主不雅观意愿,同样起到了至关主要的浸染。
某演出商曾给算过一笔账,以A歌手单场为例:歌手和经纪公司总唱酬约300—400万,场馆租金加上舞台搭建约400—500万,落地实行用度约200—300万,票务佣金约100万,总本钱基本上在1200万旁边。
再回到票房,看台和内场搓搓均,均匀票价约为1400—1500元/张,有效座位10000个不到,那满打满算一场卖完,“去掉税点,每场主理方也就赚200万旁边。”
200万,看起来不少,但对付付出巨大韶光、精力、人力本钱,并承受着巨大盈亏压力的主理方来说,是远远不足的。
以是,增加场次,就意味着“降本增效”。
不过从实际情形来看,演唱会“周播”在杭州的完成度并不算高,上半年的陈奕迅和张学友,都因身体缘故原由没有完成操持中的场次,“我们圈子里的意见也比较同等,下半年到明年,无论艺人还是演出商,对付连续多场的形式,会采纳更谨慎的态度。”G师长西席说。
国风频频售罄、入口剧比肩京沪、名著改纪年夜IP扎堆来
超20家戏院PK让不雅观众看得更过瘾
如果说演唱会是高举高打,那上半年杭州的戏院类演出绝对称得上是“暗香”,看似有点低调,实在票房、口碑、竞争程度等“剧情”,同样精彩。
据不完备统计,2024上半年,杭州大大小小的戏院类演出总场次超过了1500场,均高于2023年、2022年、2021年同期。
除了跟其他城市一样,吃到了疫情后文化消费市场反弹的红利,杭州还有一个分外性——戏院“上新”速率实在太快了。
从2022年至今,杭州新开的戏院就包括了金沙湖大剧院、白马湖炬航中央戏院、光剧院等5、6家,加上原有的版图,目前总数已超过20家,到今年上半年,基本上实现了“全方位覆盖”——
城北,有运河大剧院、新天地太阳戏院、愉快麻花戏院、光戏院等;城南,有杭州大剧院、艺苑戏院、萧山剧院、白马湖戏院、西戏live等;城西,有余杭苕溪大剧院、西溪天国艺术中央等;城东,有杭州临平大剧院、金沙湖大剧院、红星剧院等;城中,有杭州剧院、小百花越戏院、浙话艺术剧院、胜利剧院、东坡大剧院、武林路文化馆小戏院等。
这就不难阐明,为什么2024上半年,杭州戏院类演出数量稳稳超过了前几年同期,乃至打赢了疫情前。但与此同时,戏院扎堆,也让好剧目的竞争更加白热化。据一位圈内人士透露,上半年有几部一票难求的剧,最早背后都是几家戏院在争夺,乃至涌现过定了档期终极条约又被对手撬走的情形,就连北京的某著名制作人都在感叹,“现在最卷的便是你们杭州”。
卷归卷,故事的另一壁,上半年的戏院类演出,还是呈现出了一些新特点。
首先,国风成了不少戏院“无限回购”的热销品,以杭州剧院为例,春节后刚开工的第一场,便是浙江小百花的立团经典《五女拜寿》,之后紧随着李云霄、王肖龙、陈丽君主演的《陈三两》,更是创下了1分钟售罄的记录。
陈丽君在杭州剧院《陈三两》演出现场
可以看到,从年初到年中,包括民族歌剧《李清照》、京剧《珠帘寨》+《穆桂英大战洪州》,再到优人神鼓《墨具五色2.0》、龚琳娜“行走的声音”国风音乐会,“民族国风”是杭州剧院肉眼可见的一条清晰主线。
杭州大剧院也一样,无论是1月份舞动“美学天花板”的《只此青绿》,5月份展现李白“诗仙”风骨的《将进酒》,还是6月份裹挟“牡丹亭”元素的《惊梦》,均是一票难求。
还有运河大剧院,国风本便是其特色标签,今年同样在连续发力。连演五场的《只此青绿》、连演七场的《红楼梦》都是全部售罄,《红楼梦》更是加座加到没地方摆为止,不雅观众的激情亲切可见一斑。
《红楼梦》在运河大剧院谢幕照
在运河大剧院副总经理蒋菡看来,经由多年的造就,如今越来越多年轻人的审美趋向于东方传统文化题材,“这个群体,与‘青绿’之类的国风原创IP,是相互发展、相互造诣的。”
而国风仪畴的偶像也能实现顶流化,同样是表征之一,最范例的例子便是陈丽君,“过去,传统戏剧真的谈不上出圈,但《新龙门客栈》之后,全体传统戏曲行业确实抖擞出了新生。”杭州剧院党支部布告、常务副总经理张玫见告,连带一些国风类的演出,都受到了更大关注,“像我们上半年有一场纪念笛子大师赵松庭诞辰100周年的‘祖孙三代笛子音乐会’,票房竟然卖过了20万,这在过去切实其实不敢想。”
另一方面,经由2023年的规复与调度,今年上半年,国外入口剧目同样在杭州涌现了一波“井喷”。
“尤其是音乐剧,看得出来几个剧院都是下了血本的。”公务员程恩韵是一位资深音乐剧迷,自诩“又挑又作”,上半年她统共在杭州看了两部音乐剧,分别是杭州大剧院的《妈妈咪呀!
》和金沙湖大剧院的《摇滚莫扎特》,“一部英语,一部法语,都代表了各自语系的最高舞台水准。”
而下半年,这股音乐剧的“入口”风潮还将连续,包括10月运河大剧院的《巴黎圣母院》、11月杭州剧院的《芝加哥》、12月杭州大剧院的《猫》,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各大剧院年底的“重仓”项目。
在数量和质量上的头等生表现,也让杭州在全国演出界的地位发生着奇妙变革,“最明显的一点,不同于以往惯常的‘二轮’选择,今年很多剧目,杭州都是与北京、上海同频的‘一巡’城市。”杭州大剧院总经理姜佳念见告,“像我们之前的柏林爱乐,7月1号上海演完,第二天到杭州来,依然是迅速售罄的状态。”
刘震云惊喜现身杭州大剧院《一日三秋》演出现场
连带效应是,一些大作家的改编IP,也越来越青睐杭州市场。全体上半年,就有莫言的《鳄鱼》、刘震云的《一日三秋》、张爱玲的《金锁记》、陈虔诚的《白鹿原》、李碧华的《胭脂扣》等改编舞台剧亮相杭州。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制作人见告,他们做过统计,从去年到今年,文学类改编的舞台剧作品在杭州一贯有着稳定的票房,“我们创造,不雅观众普遍对作家比较理解,这个作家在什么时候出过什么书,许多人都管窥蠡测。再加上江浙一贯有着不错的全民阅读氛围,客不雅观上也为剧目的宣扬提前打开了通道。”
而之前频频在网上被提及的“为了一部戏,奔赴一座城”的情形,也已在杭州成为常态,“我们剧院前厅常常能看到拉着行李箱来的外地不雅观众,看演出前,先举起手机,与钱江新城来一波美美的合影。”姜佳念说。
LiveHouse不才沉、脱口秀在蓄力
在探索与蜕变中探求新“输出点”
同样,在演唱会和戏院舞台的热潮之下,一些其他的演出形式,也由于受众、大环境、娱乐格局的变革,被撬动起新的“输出点”。
豆瓣的告五人小组里,至今还有歌迷在怀念2022年只花380元,挤在杭州·大麦66LiveHouse听告五人唱《爱人错过》的场面,“现在完备不可能了。”
按照一位主理人的说法,杭州今年上半年LiveHouse的生态,可以用“爆款消逝,下沉更深”八个字来形容。
前几年,由于疫情无法举办大型演唱会,杭州的LiveHouse时时时会冒出新裤子、告五人等看起来颇为“降维”的演出,但随着去年演唱会开始起飞,流量大、粉丝多的艺人,又重新回到体育馆(场)开唱。对付歌迷来说,花1、200块去LiveHouse近间隔听偶像唱歌的“便宜”,险些不可能再捡到。
实在从去年到今年,唱衰LiveHouse的宣布并不少见,但与杭州几家主流LiveHouse的主理人聊了一圈,大家普遍反响,跟去年同期比较,2024上半年每月的均匀租场数,并无太大差别,基本还是在15—20场旁边。
“但说实话,能叫得上名字的熟面孔确实少了。”该主理人说,“有些乐队,真的是他们报批资料发来之前,我们压根就没听过。每每这样的乐队,售票情形也很不稳定,有时候乃至只能卖出2、30张票。”
老六是大麦66和蛙厂两家LiveHouse的主理人,在他看来,虽然“输出”不稳定,但持续涌入LiveHouse开唱的年轻音乐人,依然代表着中小型演出空间未来的发达活气。
蛙厂“共生操持”
不雅观众不认识?没紧要,那就给他们扶持。从今年开始,蛙厂LiveHouse推出了一个独立音乐“共生操持”,专门扶持年轻有才华的乐队,“每周三一次,园地免费,不雅观众门票免费。希望通过这种办法,能把更多好的乐队推出来,也能带出一批共同发展的不雅观众。”洪宇说。
同样在过去半年,另一小众演出形式——脱口秀,也在经历了阵痛后,积极探索着蜕变办法。
M师长西席是杭州某脱口秀社团的签约演员,接管电话采访时,他正在跑滴滴的路上,“没办法,总得先养活自己,有时候跟客人谈天时加点梗,就当练段子了。”他打趣道。
由于众所周知的缘故原由,在去年5月之后,全体脱口秀行业始终徘徊在低谷,“人气最高的那几个头部,拍电影的拍电影,录综艺的录综艺,也都不讲段子了。”M师长西席见告,2023年年初,自己每周末险些都有演出,还时时时会去宁波、温州等城市做高朋,“到今年上半年,每个月有2、3场已经很不错了,有时候去的都是免费的开放麦。”
从大麦的数据来看,去年年底至今,脱口秀类项目的上架速率也明显变慢,而且像之前由笑果、单立人等明星厂牌领衔的拼盘演出,险些已经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本地厂牌的专场,像松果、大笑、神仙掌等。
神仙掌笑剧即兴对抗赛现场
在神仙掌厂牌主理人吴甄艳看来,行业暂时阔别浪尖,对付本土脱口秀演员的内容沉淀、个人IP的打造,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以神仙掌为例,除脱口秀外,去年还成立了一支新笑剧团队“多肉即兴”,紧张考试测验即兴、sketch(美式小品)等多样化的笑剧类型,“也在努力孵化出精良的人才和佳构内容。”
对付脱口秀的未来,杭州也有不少从业者依然保持着乐不雅观与期待,在他们看来,随着下半年几档笑剧综艺的播出,脱口秀在杭州肯定会回到两年前的不雅观演氛围,乃至有所超越,“毕竟走进戏院的人,谁不喜好笑呢?”
(图片由受访者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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