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则鸡汤很有害:“人际关系中,不论交情爱情,只有那些能带给你愉悦及舒适的感想熏染的,才是真正适宜你的。
凡是充斥着争辩谄媚乃至带来怨气的,都是你应该放弃的关系。
”这句话连“忠言逆耳利于行”的境界都没有达到,却被很多人奉为圭表标准。
文史宴决定打翻这碗名为心灵鸡汤,实为心灵黄龙汤的玩意。

现在彷佛一个盛行不雅观点成为了主流见地,正渐被大多数人所接管并奉为人生圭表标准。
简言之便是:“人际关系中,不论交情爱情,只有那些能带给你愉悦及舒适的感想熏染的,才是真正适宜你的。
凡是充斥着争辩谄媚乃至带来怨气的,都是你应该放弃的关系。

当下险些所有人都听过看到过这样的笔墨,可是我们忍不住想探究下,果真是这样的吗?

这个论断所牵扯的是当代人最为器重的是三不雅观问题。
三不雅观作为人生的压舱石,如有任何偏差,其影响便是用古人所说的“失落之毫厘,谬以千里”来描述也不为过。
故不可不察。

文史宴真正适合你的人际关系带来愉悦而非对抗这句鸡汤有剧毒

本日我们就用历史上的两个例子对这个问题做一阐述,仅做抛砖引玉之论,取弃与否,还赖诸君好自推敲。

就先从交情提及。

公元961年六月甲午这一天, 小雨不止。
阴沉郁湿的景象就像老天在呢喃着什么。
大宋汴梁的皇宫滋德殿外,一队伞盖仪驾军队正急匆匆而来。
领头的二位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虽仪态轩昂,却皆面色凝重。

一进殿门,二人就急急跪倒在殿内榻前。
其上半卧着一位满幅病态的老妇,咳嗽声已是有气无力,似有还无。
几位伺候的宫女合法心翼翼的帮老妇小扣后背、奉上汤药。
可即便如此,这位老妇人看到这二人到来,仍坚持坐起,困难却迫切的开始向二人交代着什么。

跪着的这二人身着一黄一紫,紫袍的这位中年人在听的同时,还在纸上急急的书写着一份敕书,视野拉近,可以读出写的是:“建隆二年六月甲午,上受太后遗命,兄终弟及,社稷之福。
臣普记。

这位身着黄袍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宋开国天子太祖赵匡胤(927-976年)。
而那位着紫袍书写敕书的我想大家一定也都能猜到: 即大宋开国首席智囊,传说中“半部论语治天下”的宰相赵普(922-992年)。
而榻上的这位老妇,即是太祖生母杜太后(902年-961)。

英武有为宋太祖

总所周知的,宋太祖的皇位是中国历史上改朝换代之际得来最随意马虎的一次。
因此,太祖的生母杜太后在建隆二年(961年)六月病重临终前,将太祖与赵普二人召至塌前,亲自嘱托太祖道:”汝知以是得天下乎?正由周世宗使幼儿主天下耳。
汝百年之后当传位于汝弟。
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
”并命赵普亲自书写誓书,藏于金匮中,这即是《宋史》中“金匮之盟”的由来。

提及宋太祖与赵普,二人的初次结识是后周显德三年(956年),赵普经举荐至太祖军中任判官一职。
自此起二人就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作为太祖的首席幕僚长,赵普主导参与策划了从陈桥兵变建立大宋(960年)到冰酒释兵权再到征南唐北汉等诸多核心事宜的决策,二人志同志合勠力同心近二十载,一同奠定了大宋草创之初定国安邦的繁荣局势,绝对可以说的上是一对黄金差错。

可是,这一对差错真的就像人们说的,相处过程中满是愉悦及舒适的感想熏染吗?不客气的说绝对不然。
平时的相互不买账多到数不胜数就不说了。
乃至在帝国最核心的皇位传承问题上,这两人也是十余年各执己见,针锋相对的。

唐末五代十国的动荡时局,让太祖对家国动辄易主的态势有着深刻的领悟。
尤其是自己从后周孤儿寡母手中轻而易举窃据天下,更是让他对少主临朝有十分的戒心,因此无论金匮之盟历史上真实存在与否,立长君这个不雅观念是早早跟植其心的。

而赵普的意见却完备不同于太祖。
作为一中华帝国史上最顶级打算家的精彩代表,他的见地是深刻且洞彻入微的。

赵普几次再三向太祖进言:“五代十国短短几十年间,就有十姓称王,最实质的缘故原由,皆由藩镇势力坐大所致。
大宋自主国近二十载,通过释兵权、削藩镇、收财权、由中心政府任文官主政地方等以一系列制度体系的设立,已经从根本上杜绝了地方盘据的可能。
在这样的根本上,大宋应采取嫡宗子继续制来传承皇位。
是否是长君关系并不大。
真正坚持帝国运转的官僚体系与政治系统编制完备可以担保皇位传承的有序性和稳定性。

半部论语治天下

如果弃之而采取兄终弟及的办法,由太祖传太宗,那么接下来太宗是否能传位皇三弟廷美?廷美又能否传位太祖之子德昭?德昭再传给太宗之子?等等都是未知数。
这是赤裸裸的磨练人性啊!
一旦涌现偏差,带来的便是皇室内部的权力纷争与血腥洗濯,这对帝国的稳定而言是致命的威胁。

可惜这一次,太祖没有听赵普的。

后公元976年太祖在与太宗一次兄弟酒席之后深夜暴卒,只留下斧声竹影这一千古悬案任后人品谈。
太宗登基后二年,即逼的太祖次子德昭自刎而去世(时年28岁);再之后二年,四子德芳也暴病离世(时年22岁),听说是吃了太宗御赐的肥猪肉齁去世的,呵呵。
然后是皇弟廷美,被太宗通过一系列手段整的郁郁而终。

人性是经不起磨练的,诚如赵普当年所言无二。
太祖一脉因此险些绝后,倘若他知道兄终弟及的结果是落得如此局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坚持他的决定?赵普虽在这一问题上屡次犯上,不厌其烦的进谏太祖,可知忠言逆耳不虚也。
后太宗再次就皇位传承问题问赵普的见地,赵普只回了一句:“太祖已然错了一次,陛下难道还要再错一次?”太宗遂因利乘便,立定父传子之定例。

饱受诟病的赵二

说了交情,再讲爱情的。

市价南宋建炎四年(1130)年三月丁卯,虽已早春时节,大江之上仍是朔风凌冽,侵凌肌骨。
镇江焦山、金山一代,为江南运河、长江、邗沟运河三大水系的交汇之咽喉要冲,自古即为兵家枢要。
大宋浙西制置使麾下数百艘军舰大舰集结于此,看这阵仗,一场恶战近在面前。

旗舰船头一个斗大的“韩”字帅旗迎风舞动,模糊乎有金戈之声。
楼船主舱之内,一对男女正围立在桌上的舆图旁谈论着对敌之策。

只见这位武将“风骨伟岸,目瞬如电”。
正朗声说道:前已奏明圣上:“方留江上截金人归师,尽去世一战”;“今贼战书已至,奉身报国就在今日。
”对面的女子一袭殷红缨络,扎双蟠髻,面如满月,凛凛有豪杰气。
闻听之下沉吟半晌言曰:“将军不可力敌,唯需智取,当以轻舟诱敌深入,待敌入瓮,妾当亲执桴鼓,为三军壮气”。

言罢二人同出,南宋史上最为人称道的黄天荡大捷就此拉开序幕。
上文中的武将即是南宋复兴四将之一的通义郡王韩世忠
那位女子便是老少皆知的梁夫人。
《宋史》载镇江口一战:“战将十合,梁夫人亲执桴鼓,金兵终不得渡。
”《金史》太宗本纪言:“三月丁卯,宗弼及宋韩世忠战于镇江,不利。

击鼓战金山

韩世忠因此战,而做《满江红》一曲,虽不如岳飞的那首随处颂扬,但壮志冲天之感读来萦怀于胸。
谨录于下:

万里长江,淘不尽壮怀秋色。
漫说秦宫汉帐,瑶台银阙,长剑倚天氛雾外,宝光挂日烟尘侧!
向星辰拍袖整乾坤,歇。

龙虎啸,凤云泣,千古恨,凭淮说。
对山河耿耿,泪沾襟血。
汴水夜吹羌管笛,鸾舆步老辽阳幄。
把唾壶击碎,问蟾蜍,圆何缺?

后来金兵引败兵由镇江退往建康(南京),韩世忠部一起追击。
“世忠与二酋(指金国太一孛堇与金兀术)相持黄天荡者四十八日。

可惜由于汉奸密告,指示金兀术开老鹳河故道,金兵一日一夜掘三十里通秦淮。
梁夫人在大战正酣之际屡次提醒韩世忠应乘胜进兵、一举破敌,而韩世忠认为黄天荡是绝路,围困破敌更加稳妥而未采纳,终至金兵逃遁。

后日金兵又凭汉奸巧计,驾小船于无风之日,向宋军大海船船帆齐射火箭,大船因无风力且帆被火燃尽,无法动弹,被金军打的大败。
世忠不得不收败军归于镇江,金兀术由此安然北还。

黄天荡水战困兀术

兵败之后,《鹤林玉露》载梁夫人上书弹劾丈夫“失落机纵敌,乞加罪过”。
举朝为之动色。
依宋律妻告夫乃重罪,纵然所告为实,也会被判刑三年。
同时期的李清照,就由于起诉第二任丈夫张汝舟哀求离婚而被监禁。
无论上书所载属实与否,都是令民气生敬佩的。

今淮安市有梁夫人祠,殿前一副楹联完全的描刻了她的生平,亦录之:

青眼识英雄,寒素何嫌?忆当年北虏鸱张,桴鼓亲操,荆棘铜驼延宋祚;

红颜摧大敌,男子有愧!
看此日东风浩荡,崇祠重整,千秋令馨仰淮塬。

后果然韩世忠未因此败绩而受惩办,《宋史》载:“帝凡六赐札,褒奖甚宠。
拜检校少师、武成感恩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

梁夫人与韩世忠夫妻二人,历来被看作琴瑟相合,夫妻情深的典范。
他们之间,在军国大计上尤有如此多的辩论与见地相左,由此不雅观之,今人的立论其实是令人不解。

三不雅观问题,事关重大,期读史而鉴今,而不致偏听偏信也。

欢迎关注文史宴

专业之中最普通,普通之中最专业

熟习历史陌生化,陌生历史遍及化